記 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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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前看完了反跨年脫口秀,除了覺得李誕真是商業奇才外,其他沒啥特別的,脫口秀大會水平高些。十三邀第五季也開更了,很喜歡許知遠在寫在最前面的台詞:我們現在是一個孤獨的狂歡呀!所以創造親密感是特別重要的。
平常時候,年底這段時間就是一個覆盤的階段,而 2020 似乎有那一絲絲不同。理性上講不好意思說它如何特別,畢竟「最」或「特別」這兩個詞彙在當代語境中被濫用到顯得極為廉價。但我還是會情不自禁的感性地回頭看看自己了無生趣的一年,除了無病呻吟自己的馬齒徒長,心中再默默立下幾個明年的 Flag,沒錯,請允許我一如繼往的矯情。
去年聖誕假期後先到 Copenhagen 跟 Stockholm 過聖誕,靠著 Weiting 學長的凱瑞,解鎖了 Sheraton 跟 Marriott 的行政酒廊。跨年在 Zurich 過,跟 Doris 的室友們一起在河邊看煙火,在大街上跳來跳去,看到了瑞士人很不一樣的一面。回柏林後,還暗自跟自己說玩太多了,MD,那時的我真是過分聰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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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penhagen, Denmark |
農曆年還是屬於家人的。這次的農曆年第一次在國外過,被找去一群點頭之交的火鍋聚會,我看了看菜色,就任性的走了。要麼人好聊,要麼菜好吃,兩者皆無實在沒有什麼好留戀的,畢竟我是個臉皮厚的人。聽著《東北民謠》,自己在宿舍隨便弄點吃的,配著不怎麼營養的影片,傳點問候的消息給遠方的人,是為過年。
我們一直漠不關心,直到它與我們息息相關。一月底當疫情離我們很遠的時候還有點隔岸觀火的意思,二月多就愈發感覺不妙,搞笑的反蒙面法讓在歐洲的華人被當成笑話,忘了是被哪一件事觸發,也忘了哪來的自信,我寫一封給全校的電子郵件,想教育教育他們的傲慢,成效怎樣不知道,就只知道後來我們 email 的權限不再能發信給全校了: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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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到禮遇的回國:P |
四月到九月,原先該是實習的 module,離開了疫情的搖滾區,回到安逸的台灣。記得寫了一篇文章記錄這時候,簡言之除了緊張的前幾天隔離與被獵巫一段時間外,平行世界的台灣讓我感到異常的溫暖。中間幾個月溜到高雄西子灣邊找我弟蹭吃蹭住。那時生活規律,一天大概是長這樣子的:早上六點起床,趁著還涼爽的時候在圖書館前的草地閱讀,八九點餓了就騎著腳踏車晃五分鐘到旁邊的小籠包或蛋餅的弄點吃的,糊弄一下就再回到圖書館裡。感謝中山大學隨意的門禁與平常不怎需要唸書的學習環境,八樓靠窗能看到海的位置被我沒有絲毫愧歉的霸佔著,我就想到海子的詩:面朝大海,穿暖花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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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山大學圖書館 |
那時的書單特別的奔放,盡是一些無用又低能的書。中午常跟我弟吃宿舍旁的元福燒肉飯,或是騎個機車在炎熱無比的大街小巷中尋找,享受著無處不美食的歡樂。下午或晚上會去一家私人的健身房動一動,那時股票的未實現盈餘還可以,在花錢上有些膨脹,一萬初頭的課程眼睛都不眨一下,後來覺得這正確無比的決定,花些錢少走很多坑是值得的,金錢本就只是數字,是拿來改善生活的,再者,很多時候我們會為低品質的生活付出更多的代價。有關金錢觀這件事還是先挖個坑,暫且不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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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ayFine |
記得當時想拿著錢跟我弟搞點小生意,項目是在中山大學旁搞水煮高蛋白的健康餐,廣告詞、文案、菜色、競品分析、成本計算基本都走了大半,最後是在時間資源不夠下打住,讚嘆 Costco 的退貨機制。雖然想法看似原始,手段看似粗糙,但也多少應證了一些之前的猜想,果然實踐才是檢驗真理唯一的路:)
若要總結經驗:
一是項目無分大小,都需要全身心投入,所以一開始搞項目最好就要大,畢竟小項目難度並不會就比較簡單,在風險調整下的回報率,是難一些的項目高些,所以王健林才會說出先掙它一個億這種話,這不是在炫耀,是他的邏輯思維層次不在凡人的檔次。
二是 allin 雖然對投資者是合理的,但對創業者來說不是合理的選項,永遠要留給自己退出機制與下次的資金。拿錢自己幹(就是創業,只是講這個詞彙讓我感到莫名的不好意思)這件事沒有書中講的玄乎,也不是一段什麼波瀾壯闊的旅程,會不會成就是看誰熬的久,久了好運來的機會也就高一點,運氣來了你擋都擋不住,也就成了。
七八月回員林過,我現在就只記得那是一段歲月靜好的日子。炳瑞要考托福從上海回來、炳華暫時沒有在外面浪、我弟畢業了大部分時間也在家,我們四個很久沒有聚在員林了。但這種從小累積起來的默契就是這麼回事,隨時可以像昨天才見過面似的,在無聊的午後直接打電話不請自來的說要過去他們家玩,或是揪去王文明那喝酒。早上打電動、下午擼貓、晚上打羽球,再晚一點找不同人吃宵夜。當時只道是尋常。
台股與美股一路的高歌猛進也在我的 2020 畫下濃重的一筆。PMP 雖然管著 1M 鎂的資產,但沒有直接的利害關係讓我一直沒什麼動力。今年我也是看到二舅的實力:先是在年初不只清空了持倉還成功地做空了台股,年中成功的作多的幾隻醫療概念股,連續拉幾天的漲停板就像家常便飯。年末的短進短出也釣到一些大魚。業績為王的投資領域,誰都不好意思說這都只是運氣。
拿著少量的資金,我也像一般散戶一樣享受著殺進殺出的樂趣,雖然也受過基本金融學的教育,但在實操時我某種本能就像肉食性動物看到獵物一樣的被激發,理性在動物性之前不勘一擊,做多做空、開槓桿、Deep Out of Money Put、Protective Call、Straddle、Beta Hedge,我初生之犢不畏虎的都玩了;Confirmation Bias、Overconfidence、Endowment Effect 等各種心理詞彙栩栩如生的在我身上發生;親自感受大跌的恐懼與大漲的貪婪,才明白不貪不懼這四個字就夠修行一輩子的道理。後來看到德爾斐神諭的那三句話:「妄立誓則禍近」、「凡事勿過度」、「認識你自己」,我去,驀然回首,原來炒股的智慧在遠古的希臘就已經被講的清清楚楚了。
八月中回歐洲先是到蘇黎世蹭吃蹭住,沒錯,我臉皮就是這麼厚。某個晴朗無比的下午,吹著微冷的風,坐在窗邊的我看著那藍藍的天,不知怎樣上頭的就把 CFA 跟 FRM 全報名了,考試日期只在三個月後。鮮衣怒馬的想像,心中充滿一夜看盡長安花的驕傲,就像那非典型 985 簡史中寫的,想著老子求學時也堂堂千分之一出身,放在百年前不入翰林也是同進士出身,小小商科考試算個屁。
人總是要為自己的無知付出代價的。八月底還在蘇黎世時還可以看個《三十而已》,九月回柏林後基本就得唸書,德國疫情嚴不嚴重不清楚,但我知道唸書進度是蠻嚴重的。在學校因為有同學確診而全部遠距之前,我已經提前部署的自我遠距,並翹掉其中的水課,也就是大部分的課。羽球館這時也被關閉,除了念書之外,看做菜影片與寫部落格成了生活中的樂趣。果然,看似萬丈深淵,下去,也是前程萬里的,這樣的生活有著理直氣壯地充實。
這樣的生活,時間過得很快,一轉眼到了年底。兩個考試都被延期了,現在不知道會不會再次的被延期。想起了年初,一個德國同學跟我預約今年聖誕假期要到亞洲一趟,認真的開始安排交通與住宿,要我空出時間的場景,我笑出了豬叫聲。性格可能就是這回事,接受生命的不確定性而活在當下的人,跟這樣一版一眼的人玩不到一塊去。
Doris 過來柏林待兩週,今年聖誕因為疫情與 lockdown 少了很多儀式感,但就像那首詩寫的:互相浪費,一起虛度短的沉默,長的無意義,一起消磨精緻而蒼老的宇宙。一起虛度的時光,感受到無法言表的幸福。
這一年也似其他已經經過的 25 年一樣,不明所以的準備要過了。過了這年,隱隱約約 30 歲這個人生門檻開始倒數。Flag 還是要立的,反正不差多一年的沒有兌現。君子立恆志,小人恆立志,共勉同齡的朋友,都能早日找到自己的恆志。正如羅翔所說:人最大的痛苦,就是無法跨越知道和做到的鴻溝。希望新的一年能做到更多的知行合一,這可能就是我全部的心願了。
最後,容我以這首詩贈予你,看到此的朋友們。
我微笑著走向生活,
無論生活以什麼方式回敬我。
報我以平坦嗎?
我是一條歡樂奔流的小河。
報我以崎嶇嗎?
我是一座大山莊嚴地思索。
報我以幸福嗎?
我是一隻凌空飛翔的燕子。
報我以不幸嗎
我是一根勁竹經得起千擊萬磨。
生活里不能沒有笑聲,
沒有笑聲的世界該是多麼寂寞。
什麼也改變不了我對生活的熱愛,
我微笑著走向火熱的生活!
我微笑著走向生活 汪國真